黄黄抬起头，眼睛在阴影里亮了一下。

它低低呜咽了一声，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念念的手又伸进去，这次摸了摸黄黄的耳朵。

耳朵根部的毛也变硬了，摸上去干枯、扎手。

没有活物的柔软。

林瑾瑜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

夜里，营地的风小了些，但冷得更加尖利。

林瑾瑜走到犬棚边，蹲下查看。

木条内侧的表面上，多出几道深深的沟槽。

沟槽很深，边缘翻起毛刺。

一爪接一爪，不肯停歇。

她伸手摸了一下沟槽的深度，指尖滑到木条底部。

月光落在手背上，皮肤泛着青白。

她顿住了。

那是爪子刨出来的。

黄黄被关在犬棚里，用爪子刨木条。

力道大到在木头上留下沟槽。

木条是松木，纹路清晰，被爪子刨开的地方露出浅色的木芯。

沟槽排列得很整齐，一爪接一爪。

沉默而固执。

她蹲在犬棚边，手指停在沟槽边缘。

木条是新钉上去的，松木，硬度不算低。

却被爪子刨出这样的痕迹。

【如果这爪子落在人身上……】

林瑾瑜站起身，没有回头。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点一点往上吞。

脚步声从帐篷间的小路上传过来。

石小军抱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从犬棚旁边经过。

他走得很慢，目光落在木条上的抓痕上。

爪痕很深，边缘翻起的毛刺在月光下泛着白。

脚步顿了一下，又加快了。

握木棍的手紧了紧，掌心的汗顺着木棍滑下去。

木棍是老孙削的，尖端很锋利。

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回头，朝自己帐篷的方向走去。

走了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犬棚。

月光下，那几道沟槽像黑色的伤疤。

东北方向的云层后，那点亮光仍然亮着。

微弱，稳定，正对着核弹封存的位置。

固执地亮着。

石磊坐在帐篷里，手里握着猎刀。

指腹按过刀柄上的皮绳缠纹。

外面传来一声断裂声，很快被按住，恢复安静。

石磊目光从刀刃移开，望向帐篷帘子。

缝隙外的黑暗浓得化不开。

只有东北天际那一点光，固执地亮着。

不肯熄灭。

他咽了一口唾沫，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饥饿感一下一下刮着胃壁。

他握紧猎刀，指腹压过刀柄上的皮绳缠纹。

确认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