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401天。

石磊走出帐篷。

天边泛着灰白的光，清浅朦胧。

风比昨夜小了些，但更冷。

他裹紧衣服，刮过的风带着细碎的冰碴，打在脸上冷气刺骨，带来细密的刺痛。

他在帐篷里坐了一夜，眼下的困局让他焦灼。

帘子外透进灰白色的光，冷冽清寒。

他站起身，走出帐篷，动作干脆，没有迟疑。

一眼看去，九寒的寻药队的队伍出现在坡地边缘。

队列拉成长条，每个人背着空了一半的麻袋，步伐沉重，在灰白的光线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钱德顺走在前面，脸上冻伤红肿，鼻尖裂开一道血口子，结了黑痂。

萧小文断后，额头伤口贴着的纱布边缘卷起来，碘伏渍还在，留着一圈暗褐色的印痕。

石磊心想：终于回来了。

石磊站在营地门口等他们。

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他裤腿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皮肤，带来细密的刺痛。

九寒走在前头，背着药篓，步子比其他人快一些。

她的衣服上沾着泥点，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眼角有疲惫的纹路，皮肤干裂粗糙。

走到石磊面前，两人对视一秒。

空气凝固，只有风声刮过营地的哨音，尖锐，急促，催着人加快动作。

石磊开口。

怎么样？

九寒摇头，：“不是很乐观。”

钱德顺在旁边声音沙哑地补了一句。

翻了三座山，……就这些了。

他指了指背上的麻袋，脸上冻伤红肿。

说话时嘴角裂开的地方渗出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雪地上砸出几个暗红的小坑。

后面的队员陆续走近。

有人相互搀扶，有人拖着脚步，麻袋轻飘飘地晃荡，里面空空荡荡。

他们脸上都带着疲惫，眼神暗淡，嘴唇干裂，手指关节冻得发红，关节僵硬。

一个年轻队员走到药材堆旁，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的人拉住。

他站稳后，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石磊的目光在药材堆上扫过，没有停留。

他转身走向通讯帐篷，动作很决绝。

没有回头看药材堆。

营地里的人围过来，越聚越多，堵住了通往医疗帐篷的路。

有人蹲下扒开麻袋口，看到柴胡、黄芪、忍冬藤、艾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