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组数字按下去,密码盘表面亮起一粒极淡的微光。
微光在霜面上跳动。
第二组数字,又亮一粒。
他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胃里缩了一下,他克制住翻涌的饥饿感,把注意力全部锁在指腹上。
门内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像是齿轮被拨动了一格。
震动透过冻土抵达脚底,脚掌骨都被震得发麻。
石磊的余光扫过坡地边缘,那片暗处没有动静。
但每一声机括苏醒都可能惊动坡地边缘的母体。
他把目光落回密码盘上。
第七组数字落定,密码盘上所有光点连成一圈。
暗哑的微光在霜面上跳动,像是一枚烧透的铁环嵌在暗处。
机括声醒了。
这一次比金属片触发时更沉。
那阵由远及近的声音带着链条拖动的闷响。
一层层苏醒,像是从门体最深处爬上来。
每爬一层,地面就跟着震一下。
石磊按住门面,掌下那阵平稳的震颤变了节奏。
越来越密,越来越沉。
地面在脚底下发颤,碎霜从门体边缘簌簌往下落。
门体动了。
先是门缝边缘那线白光晃了一下。
然后整扇合金门面开始向内移动,带着金属摩擦的低鸣。
一寸,两寸。
门缝扩开,白光跟着扩大,从一线被撑成一道光柱。
直直地灌出来,灌进坡地的寒冷空气里。
光柱把霜晶和冻土全都照得发亮。
光柱烫热。
那温度从门内涌出,扑在他脸上,扑在他冻僵的双手上。
冷意被那热度一寸一寸逼退。
他蹲在原地没有动,让那股温热的光柱照在身上。
一路行军在睫毛和衣领上凝起的霜晶被光柱的热浪一逼。
融成细密的水珠,挂在睫毛尖上晃动。
映着光柱的白光。
他的手还按在门面上,门体已经完全停止移动。
掌心的热度透进金属表面,把最后一点霜花压成水滴。
石磊的视线落在门洞内侧门框上。
那里刻着一行编码,与火种标记的编码规则同源。
魇级在门前绕行了那么多次。
在坡地岩壁上留下同源的符号,结构、方向、序列,分毫不差。
小主,
但它没有按过那枚密码盘。
它刻得出编码的模样,按不开这扇门。
这一行编码刻得规整。
石磊收回目光,指腹还残留着密码盘冰凉的触感。
那股凉意像是贴进骨头里,又被门内的热浪一点点焐化。
身后传来一阵极短的骚动。
徐龙象的撬棍在冻土上划了一下又停住。
侯大军撑着站直了半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