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收回贴门的右掌。
掌心离了那层温热,冷气几乎是立刻扑上来。
像是冰渣子裹着风。
寒意在掌纹里漫开,沿着指骨往手腕里钻。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门侧冻土与凝霜相交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不太自然的弧线,像是埋着什么东西。
被多年冻土和霜层盖住了轮廓。
弧线两侧的冻土颜色略深,像是曾经被翻动过又冻结回来。
他伸手去扒。
冻土凝霜结得死硬,指腹贴上去像是刮在铁皮上。
冷意顺着指肚渗进骨节。
石磊用右手指节撬开表层碎霜,指尖扣进土缝里往外掰。
碎土块崩裂开来,露出下面一道泛着暗光的金属棱线。
冻土碎屑崩进指甲缝里,刺痛混着寒意往肉里钻。
他停了一瞬。
手指悬在棱线上方,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随即继续往下刨。
左手跟着刨进土缝,刺痛从肩窝顺着手臂蹿下来。
肌肉撕裂的钝痛像是火烧过旧伤,他咬住牙根没停。
指节抵着冻土边缘往深处撬,碎土混着霜渣崩进指甲缝里。
右手继续掰,那道金属边缘越露越宽,带着暗哑的冷光。
一枚正方形的密码盘嵌在岩壁与门体连接处的门侧面板上。
表面覆着一层薄霜。
霜层均匀,像是有年月不曾被触碰过。
只在密码盘边缘留下几道细浅的划痕。
密码盘周边刻着一圈细密编码。
石磊的指腹沿着编码划过去,触感熟悉。
这种制式他见过。
一号基地的终端留档,二号基地的门禁终端。
三号基地那扇需要接头暗号的闸门。
九洲城那道声纹识别门内侧加装的紧急手动面板。
制式全是一路。
指尖滑过每一道刻痕。
火种计划。
他的手指在密码盘上停住。
白光洒在他脸上,门缝里的热浪混着水珠沿门体滑落。
在冻土上洇出细小的湿痕。
石磊用拇指抹掉密码盘表面的薄霜。
霜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一排数字格。
指尖触到数字格边缘,冰凉的金属质感从指腹传到手腕。
他记着这串数字。
也是断粮第157天,杨振兴带众人在山顶收到的神秘数字。
四基地通用入门密码:07 12 14 15 17 02 04。
七个号码他背了无数遍,就怕哪天遇到一扇需要它的门。
现在它就在眼前。
嵌在冻土里,等着他把这七个号码一个一个按进去。
石磊的右手按上密码盘。
他顿了一下,指腹才落在盘面上。
指腹贴住第一个数字格,冷意从金属表面透进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