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小文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肩膀,独眼在光柱上停了一瞬。
又转回坡地边缘。
侯德贵撑起上半身,望向门洞的方向。
小吴的枪口朝门洞方向偏了半寸,又转回来路。
食指在扳机护圈上压了一下没有松开。
他感觉到了。
那道从坡地边缘投来的注视在这一瞬间变了。
比之前更浓烈、更具体。
刺骨的寒意沿着后颈一路爬到尾椎。
他后背绷了一下,右手从门面上移开,落向腰侧的猎刀。
指节扣住刀柄,冷意顺着刀柄传进掌纹。
石磊转头。
坡地边缘的阴影里,那道巨大的轮廓动了。
母体一直站在那里,像是嵌在坡地边缘的一块深色岩壁。
此刻它直起身来,外骨骼展开的瞬间。
坡地周围的寒意骤然加重。
它展开的姿势带着一种缓慢的从容。
它的头朝门的方向转过来,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了一下。
映着门内涌出的白光,像两粒沉在深水里的暗火。
暗火在水底跳了跳,随即又暗下去。
它等到了。
然后它动了。
母体从阴影中踏出一步。
它的动作不快,外骨骼边缘刮过坡地的冻土。
犁出一道深痕。
落步的瞬间,坡地边缘的灌木丛同时晃动起来。
从根部到梢头都在抖。
幼体。
三只幼体几乎同时从坡地边缘的阴影里涌出来。
一只贴着光柱左侧的暗处。
一只从右侧灌木丛根部钻出。
中间那一只压低身形沿着光柱边缘的冻土推进。
白色光柱照在它们甲壳上,从三个方向朝队伍压过来。
影子在光柱边缘被拉成细长的楔形。
像是三支箭同时搭上弓弦。
石磊的视线从坡地边缘拉回来。
指尖还沾着冻土的碎屑,白光从身后照过来。
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硬,投在身前那片布满爪印的冻土上。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半收,随时能握住腰侧的猎刀。
猎刀在鞘里微微震动。
身后传来侯大军拉动枪栓的金属声,带着磕碰的脆响。
抬眼望去,第一只幼体已经越过坡地边缘线。
离他不到三十步。
它压低身形的姿势和母体如出一辙。
甲壳边缘泛着暗哑的光。
胸口紧了一下,胃里翻起一阵酸意。
他咽了一口唾沫,喊道:
“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