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转身,细长的四肢在冻土上落下又抬起。
没有发出声响,消失在灌木丛的阴影里。
爪印细碎碾过冻土的声音,渐渐远了,融进风里。
石磊等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才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他的掌心沁出一层薄汗,风一吹,凉意贴着掌心。
萧小文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重新走回前方探路。
没有回头,也没有多看一眼。
夜里,队伍在一处背风岩缝里歇脚。
岩缝不深,只够六个人侧身靠坐。
嶙峋的岩壁挡住了一部分风,但挡不住寒气。
冷气从每个缝隙渗进来,贴着骨头走。
不点火。
不照灯。
石磊靠在岩壁上,把压缩干粮从侧袋里摸出来,塞进嘴里。
干硬的一小块,含了很久才软化,咽下去的时候没发出声音。
他的胃空落落的,饥饿感在腹底拉扯。
他压住那股冲动,没有再摸第二块。
其他人的动作也和他一样,黑暗里只有压低的咀嚼声和偶尔的鼻息。
萧小文坐在岩缝最靠外的位置,独眼半阖,没有睡。
石磊也没有。
两人隔着黑暗交换了一次视线,又各自望向黑暗深处。
石磊的指腹摩挲着干粮袋边缘的布料,粗糙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白天,队伍留在岩缝里潜伏。
没有生火,没有开灯。
寒气在岩缝里凝滞,只有肚腹里的饥饿感在缓慢地啃噬。
让每一刻都拉得更长。
入夜后。
第二只幼体出现了。
没有前兆,没有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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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最先察觉到的是气息的凝滞,冷风在岩缝口的流动突然变了方向。
萧小文的身体在岩缝口突然绷紧,一只手已经摸到腰后的竹签筒。
石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岩缝外约十来步的地方,有一团更深的暗影正沿着岩壁缓缓移动。
它的动作比第一只幼体快得多,也更直。
没有试探性的停顿,四肢交替推进时沉稳有力。
带着确定的目标性,像是来确认什么。
萧小文没有抽竹签,而是把竹签筒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
用筒身轻轻叩了两下岩壁。
笃。
笃。
声音在夜的寒气里格外清晰,在岩缝间弹了几回。
那团暗影停住了,蹲在原地,像是在判断这个声音的含义。
石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跳了几下,比脚步声更响。
过了片刻,它向前迈了一步。
萧小文又叩了两下。
一样的节奏,一样的声音。
暗影又停住了。
这一次,它退了。
缓慢的,一步一步的后退,爪尖在冻土上碾出几道沟槽。
声音压得极低,闷闷的。
它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里之前,石磊听到了那个声音。
很轻,像是爪子在冻土上用力压出的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