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带着重量。
那是它留下的爪印,比傍晚那只更深,更宽。
那声音没有立刻消失。
石磊听见外围有细碎的声响,时远时近。
绕着岩缝走了一圈,又折回来,反复几回,才终于退远,融进夜色里。
它在摸底,反复确认这条岩缝里有多少人,什么位置,什么时候会动。
萧小文把竹签筒重新别回腰间,向石磊比了个手势。
一条直线,然后往右偏。
他收住手,没有比完。
因为没必要问。
方向没有变。
石磊看着岩缝外那片黑暗,冷风灌进鼻腔。
他又抬头看向东北方向,那里黑得没有边际。
母体正在收紧包围。
下一轮试探只会更近,更急。
营地那头。
设施入口内侧,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在凝滞的空气里炸开一朵火星,又迅速暗下去。
何二喜站在取暖点边缘,嗓门没有压低。
声音落在火光里格外突兀。
凭什么我们这组少一捆柴?
火旁围坐的人都没有接话,火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有人缩了缩脖子,有人低头拨弄着衣角的线头。
何桂芳从物资棚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本磨破封皮的笔记本。
她走到何二喜面前,翻开本子逐条往下念。
指腹压在字行上滑过。
你这组,老人三个,孩子两个,壮劳力一个,按人头算两捆,没错。
她翻过一页,指腹点在另一行字上,按得纸页微微凹下去。
你那组加的那个伤员,昨天下午才从医疗帐篷转出来,名册没到我这。
何二喜张了张嘴,嘴唇在火光里动了动,没有接上话。
她的手在衣摆位置攥了一下,又松开。
何桂芳合上本子,目光平平地看着她。
名单上没到的人,柴火到不了。你回去数数人,数对了再来找我。
她把本子往怀里收了收,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何二喜没再吭声。
她看了何桂芳一眼,又看了看那堆烧到一半的火。
火舌舔着柴木根部,噼啪地爆着火星。
她转身走开了,脚步声在冻土上碾出细碎的霜响。
设施入口处,叶落尘站在门侧的阴影里。
手里握着步枪,枪管贴着大腿外侧。
目光从火光移开,望向入口外那片灰白的天色。
尽头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他的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摩挲,指腹贴着冰凉的金属。
黄中天从另一侧走过来,在叶落尘身边停了一下。
靴底碾过地面上的霜粒。
哨位二十分钟一轮换,两个观察位都没动。
黄中天说。
叶落尘没有接话,只是把枪带在肩上紧了紧。
手指勾着背带往锁骨方向拉了一下,目光没有收回东北方向。
那片黑暗里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但寒意已经从那个方向渗过来,一寸一寸地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