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369天。
白天。
背风岩缝。
岩缝不深,刚好够两个人蜷进去。
风从缝隙顶端灌入,把冰屑卷进来,落在背包上,又顺着布面滚落。
萧小文靠着岩壁,闭着眼。
呼吸很浅,胸口起伏的幅度压到最小。
轮到叶落尘值守,他才有这点假寐的空隙。
叶落尘蹲在岩缝口。
步枪横在膝上,枪口朝外。
他没有回头。
风从岩缝外灌进来,他的衣领被吹得贴住脖子,他没有动。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不能点火,不能交谈,不能发出多余的声音。
这是出发前定下的规矩。
岩缝外的光线从暗变亮,又从亮变暗。
傍晚。
叶落尘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他检查了一遍步枪,拉栓确认顺畅,然后摸了摸背包里密封袋的位置。
八只密封袋,一只不少。
最上面那只装着前日采集的黑色黏液样本,袋口封得严实。
萧小文也醒了。
他没有起身,先伸手在背包里摸了一遍。
布条在,炭条在,记录工具在。
指尖确认过每一件东西的位置,他才拉开背包带,站起来。
两人在岩缝口对视一眼。
叶落尘转过身,向前走去。
萧小文落后四步,跟上去。
两人脚步踩在冻土上,响声被风声盖住。
天空没有月,没有星。
冻土荒原在黑暗中延伸,望不到尽头。
两人压低身位,借着天地间仅存的一点微光辨认轮廓,脚步落下去,踩实了冻土才迈出下一步。
叶落尘在前,步枪端在胸前,枪口微微下压,随时可以抬起。
萧小文在后,手搭在腰侧竹签筒上,指腹贴着一根竹签的尖端。
行进了大约两个小时。
叶落尘忽然停步,蹲下。
萧小文跟着蹲下,没有出声。
叶落尘的拇指和食指在冻土表面轻轻捻过,指腹上沾上几缕黑色黏液。
黏液的边缘没有完全凝固,冻得半硬,但还能从指腹上拉出细丝。
新留下的。
时间不会太久。
叶落尘从背包里取出一只密封袋,用指尖把黏液刮进袋口,封好。
动作很慢,没有让黏液碰到袋口以外的地方。
他把密封袋放回背包,压平袋口,才直起身。
萧小文俯身,手掌贴着冻土表面摸索。
爪印轮廓清晰,边缘的土屑还没有被完全吹散。
他的指尖顺着爪尖压出的硬棱划过,感受着爪印的深度和方向。
指腹在爪印边缘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