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368天。
清晨。
寒潮余威仍在。
风势比昨夜收敛了些许。
至少站在背风处说话时,不必再扯着嗓子嘶喊了。
石磊在设施入口的背风处摊开分区草图。
寒风掠过纸面,掀起一角,他用掌根压住。
铁钉的尖端在草图上划过,压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像是冻土上留下的爪印。
他在东北方向画了一条追踪线。
笔直的线迹在图纸上延伸,指向未知的深处。
“沿母体爪印方向走。”
他说。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空气里。
“昼伏夜行,追踪到尽头,看看那里究竟有什么。”
“凡是异常的标记、痕迹,都要拓印或记录。”
他把铁钉按在追踪线的终点处,指尖用力。
铁钉在纸面上压出一个小坑。
“两天内完成侦察记录,立即动身返程。”
“第三天傍晚前必须归营。”
萧小文站在他对面,独眼盯着草图上的追踪线。
他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蹲下来打开背包,把干净布条、炭条和记录工具一样一样收进去。
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炭条在布条上划了一下,留下一条深黑的痕迹。
他翻过布条看了看,又补了一道,确认落笔不会断。
炭粉沾在指尖上,他随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又继续收拾。
叶落尘检查步枪枪栓,拉了一次,确认顺畅,合上枪机。
金属碰撞声在寒风中清脆短促。
他又清点了一遍密封袋的数量,指尖一只一只拨过去,数到第八只,把袋口压平,才合上背包。
拉链拉上的时候,他用力拽了一下,锁合严实。
石磊看着两人。
“白天不点火,夜间不照灯。”
“遇母体不纠缠,一切以带回信息为先。”
萧小文点头,把背包带收紧,在肩头勒出痕迹。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背包贴合背脊,没有晃动。
叶落尘把步枪背到肩上。
“记住了。”
风从东北方向灌过来,把三人之间的沉默吹成一条细线。
石磊站在风里,没有动。
他把分区草图折好,塞回内袋。
铁钉在指尖转了一圈,收进衣兜。
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朝两人摆了摆手。
萧小文和叶落尘先后转身,向营地走去。
两人的背影在灰白的光线里拖出两道模糊的影子。
上午,加密通讯器响了。
电流杂音在寒风中沙沙作响。
赵远征的声音从中传出来,断断续续。
但核心信息清晰。
午后有一批直升机抵达,优先转运产妇和新生儿。
石磊放下通讯器,转头看了一眼物资帐篷的方向。
帐篷的帆布在风里拍动了一下,又归于静止。
秀芳产后虚弱,前几批转运时,她主动把名额让给了更危重的伤员。
石破早产,体弱,需观察期满才宜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