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的。”
林瑾瑜没有推辞。
她伸出手,指腹摩挲过结头上粗糙的缝补线迹。
然后把手链系在自己腕上。
绳结拉紧,红手链在她手腕上垂下,没有多余的晃动。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绳结没有松脱,才把手放下。
秀芳回头望了石磊一眼。
他没有说话。
秀芳也没有说话。
她转身登机,舱门在她身后关闭。
金属舱门合拢的声响在风里沉闷短促。
直升机升空,在灰白天空里缩成一个点,最终消失在天际。
旋翼的声音渐渐远去,被风吞没。
人群散去,空地上只剩下旋翼卷起的冰屑还在缓缓飘落。
冰屑落在冻土上,很快与地面融为一体,看不出痕迹。
石磊站在原地,望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
好一会儿没有动。
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把衣摆掀起一角,又落下。
然后他转身走回营地。
萧小文和叶落尘已经背好物资,站在警戒线处等着他。
两人肩头落了一层细碎的冰屑。
石磊走到两人面前,没有多余的话。
萧小文和叶落尘先后朝他点了点头。
萧小文先转身,叶落尘跟上。
两人前后间距保持固定步幅,向东北方向走去。
没有人回头看,两人的背影在灰白的天光里渐渐缩小。
冻土荒原延展到视野尽头,两人的身影很快淹没在单调的色调里。
黄中天走到石磊身边。
“警戒指挥暂时交给你。”
石磊把哨位轮换表递过去。
“叶落尘回来之前,你盯着。”
黄中天接过轮换表,蹲到设施入口旁,逐条核对。
指腹顺着纸面上的方格一路划过去,确认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衔接上,没有空档。
他看得很慢,风把纸角掀起,他用手掌压住,继续往下看。
纸页在风里抖了一下,又被他按平。
石磊亲自复核了一遍夜间哨位部署。
从设施入口左侧的观察位走到右侧。
寒风灌进衣领,他紧了紧领口,没有停下脚步。
第一个观察位的哨兵正在给枪栓哈气,看见石磊过来,把枪抱正。
石磊抬手示意他不用动,蹲下看了看观察位前方的视野,没有遮挡,才站起来走向第二个观察位。
蹲下时,他的膝盖在冻土上压出两个浅坑。
起身时,浅坑里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冰屑。
两个观察位都看完,他回到黄中天身边,对他点了点头。
黄中天还蹲在原处,轮换表上的方格被他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浅淡的痕迹。
傍晚,石磊站到丘陵边缘。
东北方向的云层厚重,看不到那道时隐时现的亮光。
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裹着冰屑扫过他的脸。
冰屑落在脸颊上,短暂刺痛了一下,随即被体温融化。
留下一点冰凉的水痕。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设施入口。
路过登机区域时,空地上直升机留下的轮印已经被新落下的冰屑覆盖了薄薄一层。
他看了一眼,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