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微微点头。

嘴唇无声翕动，用他懂的中文说出了两个字。

“微光。”

叶落尘看着格雷的眼睛。

眼窝深陷。

青影浓重。

格雷的手垂在身侧。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深一浅。

在空旷中回荡。

格雷站在原地没有动。

晨光从高窗落下来，在他肩头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叶落尘没有回应格雷说的两个字，一夜的畅谈，两人已经加深了了解。

他继续走，石磊跟上，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交替回响。

一声接一声。

石磊走在叶落尘侧后方，余光扫过格雷孤零零站在长椅旁的身影，又看向走廊尽头拐角处透进来的光。

那光在墙面上铺开一片浅金色的梯形。

他注意到叶落尘脊背绷得很紧，作训服后背有一片深色的汗渍。

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那汗渍在晨光下显出暗色的轮廓，边缘已经干透，中间部分还微微发潮。

叶落尘的脚步没有停顿，每一步都踩得结实，脚后跟落地时带起轻微的震动。

石磊加快半步，与他并排。

侧头看了一眼他的右手。

肿胀的指节悬在身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皮肤下的青紫色在光线下更加明显。

叶落尘似乎察觉到目光，他把右手往身侧收了收，指节蹭过作训服的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石磊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带着消毒水的味道，从医疗站方向飘过来，混着金属与机油的气息。

石磊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前方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半开的门。

门后隐约传来人声与设备运转的嗡嗡声。

指挥中心就在门后。

石磊跟在叶落尘身后拐过弯角。

走廊在身后收窄成一条缝。

他回头看了一眼。

格雷独自站在长椅旁。

晨光从高窗洒进来，照亮走廊两侧紧闭的门。

走廊很长。

墙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在光里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