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工作持续了四十分钟。

叶落尘从刑炼手里接过一支新的手电，拧亮。

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管道交汇处。

满地的血肉，残肢，尸体。

冬宫的三个人倒在左翼，脖子上都有巨大的豁口，血已经流干了，地面上一大片暗红色，凝固，粘稠。

自由堡的两个人躺在右翼，一个胸口被洞穿，一个脑袋被爪子拍碎半边，脑浆混着血涂了一地。

圣殿小组确实无伤亡，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血，有的在抖，有的在咬牙，没人说话。

叶落尘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阵亡二十三人。

重伤二十四人，靠在管壁边上，有人呻吟，有人眼神空洞。

但他记得出发前，五城联合救援队加他带的人，总共是三百零七人。

现在活着能动的，加上重伤的，再加上他数出来的尸体，还差十七个人。

他打开通讯器，里面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他等了一会儿，那边传来清茶的声音，很稳，但透着疲惫：“叶落尘。”

“阵亡二十三人，重伤二十四人。”叶落尘说，“但有十七人失踪，不在阵地上，也没有留下血迹或战斗痕迹。”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清茶的声音再次响起：“失踪，完全没有痕迹？”

“没有。”叶落尘用手电扫过地面，光束所及，除了血污和尸体，就是管道壁上密密麻麻的爪痕，“没有拖拽痕迹，没有新的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就像凭空消失了。”

“十七个人，同时？”清茶问。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叶落尘说，“黑暗，混乱，每个人都自顾不暇。”

“头顶通风口。”清茶说，“检查过了吗？”

叶落尘抬头，手电光束照向上方的通风口。

那里有几道新鲜的爪痕，很深，但爪痕的间距，宽度，不足以拖走一个成年人。

更不用说无声无息地拖走十七个。

“爪痕还在，但不够大。”叶落尘说，“而且如果是从通风口拖走，至少会留下挣扎的痕迹，或者血滴下来。”

通讯器那头又是沉默。

“我知道了。”清茶最后说，“先处理伤员，把阵亡者集中，做好标记。失踪的事，暂时不要扩散。”

“明白。”

叶落尘关闭通讯器。

他抬头看向头顶的通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