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费弗尔的手电灭了。

全场的光源，一个接一个消失。

最后是叶落尘的头灯。

绝对的黑暗。

麦克纳尔的脸上一暗，他下意识想把枪口抬起来，但不知道该对准哪里。

身旁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是勒费弗尔，那呼吸短而碎，短而碎。

黑暗里有人动了一下。

彼得罗维奇的手伸过来，按住了麦克纳尔的枪管，力道不大，但很稳。

麦克纳尔愣了一下，枪管被轻轻压下去。

叶落尘在黑暗中站了三秒，等眼睛适应。

他看不见任何人，但能听见呼吸，三百个人的呼吸，有的急促，有的平稳，有的在发抖。

他没有下令调整，只是把手搭在通讯器上，感受管壁传来的震动。

震动还在继续，细密，持续，持续不断。

格雷的嘴唇还在翕动，无声的祈祷，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枪口始终对着左翼的方向。

黑暗里的等待，比有光时更难熬。

同一时刻，方舟城指挥中心，张明月的屏幕突然全部闪红。

“七秒。”张明月的语气平静，但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所有通讯中继节点，全被物理摧毁了。七个节点，间隔一秒，逐一破坏。”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屏幕上跳动的红光，“是一个一个炸的。”

石磊盯着主屏幕。

代表通讯线路的蓝色连线，从指挥中心延伸出去，穿过地图，连到那片被红色包围的绿色信号区。

三百个绿点还在闪烁，但连线已经变成灰色。

第一条线断了。

第二条线断了。

第三条。

第四条。

第五条。

第六条。

第七条。

蓝线全部消失。

屏幕上的绿色信号点变成孤岛，被红色的区域完全吞没。

石磊的手指按在通讯键上：怎么回事！

“最后通讯尝试。”石磊按住通讯键，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叶落尘，听到请回复。重复，听到请回复。”

通讯器里只有静电噪音。

嗡嗡嗡，嗡嗡嗡。

石磊的手指没有松开，他又按了三秒，五秒，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