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的后背微微发凉。

清茶走到窗边，背对着石磊。

评估时间，从现在开始。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石磊没有说话。

他站在控制台前，目光落在墙上的监控屏幕上。

屏幕里，东侧管道入口处，叶落尘已经走远了，只剩下一道合金闸门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张明月在控制台前记录。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石磊转过身，走到窗边。

模拟天光亮得刺眼，但那只是假象。

真正的太阳早已衰变，海啸淹没了大陆，幸存者挤在这座地下城里，靠着穹顶维持最后的秩序。

而现在，魇级渗透进来了。

它们可能在一周前就进来了。

它们可能在管道里孵化了新的后代。

它们可能已经标记了方舟城的每一条管道，每一个通风口，每一处检修通道。

石磊的手指按在窗框上，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边缘。

他想起黄黄在风雪里消失的背影。

它的背脊裂开，长出一对翼膜，振翅升空，与飞行型魇级撕杀。

战后，它已经不能立刻认出念念。

它的喉部结构重塑了。

它的纹路蔓延覆盖了体表百分之六十以上。

它吞噬了魇级的血液，然后变成了另一种生物。

石磊想起冻土上那道永不移动的亮光。

那道光在东北方向的云层后，正对着封存核弹的方向。

母体没有离开。

它在观察。

它在等待。

而现在，它的后代已经渗透进方舟城了。

石磊的胸口内袋里，纸条的棱角抵着肋骨。

那张纸条上写着东南方向三十公里，异常地质活动迹象。

他和清茶分析过，那可能是自由堡故意设下的陷阱。

但现在看来，那也可能是真的。

东南方向。

异常地质活动。

魇级从东南方向渗透进来。

爪痕呈线性分布。

一切都对上了。

石磊的手指在窗框上摩挲，指尖触到金属表面细微的凹凸。

他想起叶落尘的汇报。

管道接缝被暴力撕裂，直径约半米，从外向内。

那是魇级进入方舟城的路径。

它们从东南方向来，沿着地下管道渗透进来，在管道里留下爪痕，留下孵化腔室残留，留下黑色的黏液和金属颗粒。

然后，它们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