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队伍里那些熟悉的面孔，手指在围裙上搓了两下，像是在搓掉什么。

这一趟，不好走。

老孙低声说，眼睛没有离开队伍。

春兰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队伍中间那个戴眼镜的身影上。

早点回来。

老孙没有接话，矛尖垂在身侧，站在原地目送队伍出发。

燕子走在队伍前排，步枪斜挎在肩上，枪托在背后轻轻晃动。

于大山跟在后面，背着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罐，罐体在阳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周海生紧挨着他，腰间挂着能量探测仪，天线折起来别在背包侧面。

老孙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看着那些背影一个接一个变小，手里的短矛攥得更紧。

走吧。

春兰拉了拉他的袖子。

站在这里看也看不到头。

老孙没有动，直到最后一个身影被白雾吞掉，才把短矛杵在地上，转身往回走。

矛尖在冻土上留下一个浅坑。

石磊站在营地门口，目送队伍走远。

他没有说话，等最后一排人的身影消失在冻土尽头的白雾里，才转身往回走。

张明月走在队伍中间。

密封袋贴着胸口，里面装着采样管和培养皿。

笔记本夹在腋下，风从侧面吹过来，把那页纸的角掀起一角。

他按住纸条，指尖拂过纸面。

纸上写着坐标。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前方。

白雾翻涌，像是一道缓缓合拢的门。

队伍继续向前。

有人咳嗽了一声，压着嗓子，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周海生走在张明月旁边，伸手帮他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明月城主，您这包里装的啥？沉得跟石头似的。

张明月没有看他。

样本管，培养皿，记录本。别碰。

周海生缩回手，嘿嘿笑了一声，没再问。

风从东北方向灌过来，冷气吸进肺里像是碎冰碴子划过。

带着一股土腥味。

于大山走在队伍外侧，左手按在火焰喷射器的阀门上。

拇指摩挲着开关的纹路。

他低声对身边的战士说。

脚底下踩实了，别打滑。燃料罐摔一下就废了。

那个战士点点头，把步子放慢了半拍。

走了大约两公里，队伍经过一片破碎的冻土带。

地面裂开几道宽窄不一的缝隙，边缘凝着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