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409天，清晨。

指挥部帐篷的帘子被风掀开一角，冷气灌进来。

像是冰渣子划过裸露的皮肤，带着细碎的刺痛。

桌上的纸张压着石头，边角还是翘了起来，哗啦作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挠着。

张明月坐在木箱上，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

他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在坐标上，没有移开。

指尖压在纸面，像是要把那个点按进脑子里去确认。

叶落尘站在他对面，低头看了一眼那页纸。

纸上画着简易地形图，东北方向标注了一个圆圈。

圆圈的旁边写着几行小字。

张明月开口。

这个位置，正对东北云层后那道亮光。我需要亲眼确认。

叶落尘点头，我带突击队随行。

他站起身时，椅子腿在冻土上划出一道浅痕，没有管。

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石磊站在外面，背对着帐篷，正看向东北方向的天空。

他没有进来，也没有回头。

我安排人手，百余人随行护送。

石磊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

张明月合上笔记本。

石磊转身走开了。

脚步声踩在冻土上，一下一下，很稳。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风吹进来，把桌上的纸页掀得哗哗响。

叶落尘走到桌边，把笔记本上那页纸撕下来，折好，塞进胸前口袋。

路线我来定。走东北坡地，绕过冰裂带。那儿冻土层厚实，魇级幼体不容易打洞。

张明月点头，把密封袋从口袋里掏出来，检查了一遍封口。

样本需要低温保存。采集点在设施入口外三十米，我只待十五分钟。

叶落尘看了他一眼。

十五分钟，多了不等。

张明月没有反驳，把密封袋重新塞回胸口。

广场上，队伍开始集结。

叶落尘站在队首，手里拿着名册。

他逐个点名，每点一个名字，队伍里就应一声。

火焰喷射器两具，机枪四挺，弹药按基数分配。

每个人领到三天的干粮和一壶水。

物资分发完毕，队伍在广场上列成两列纵队。

老孙站在物资棚前，手里攥着短矛，目光追着队伍的背影。

矛尖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春兰站在他旁边，围裙上还沾着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