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拖拽声。

刑炼的视线从文件上抬起来，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如烟走出会议厅，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一声一声，沉了下去。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水龙头拧开。

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

一爷目送她出去，又将目光收回，落在桌面上的文件上。

他摘下眼镜，再次擦了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灯管嗡嗡地响着。

道琼斯抬起头，目光追着如烟走出去的方向，又收回来。

会议还继续吗？

他问。

继续。

刑炼说。

她需要休息片刻。

霍华德看了刑炼一眼，目光扫过如烟留下的空椅子。

他没有说什么，继续按住自己的节奏往下推。

但刑炼在他开口前接过了话头。

从坏疽病例的换药频率谈到营地现有卫生条件对感染控制的不利影响。

他用了三句话，时间刚好够。

如烟回到座位时，脚步放慢了一拍。

她坐下，没有低头。

她看着霍华德，声音带着一点哑，但每一句话都清楚。

我国营地医疗帐篷，三人手指坏疽，渗出液呈黑红色。

孩子高烧不退，抽搐后短暂失去意识。

现有药品只有一批众人冒着生命危险去寻找的部分草药、白布条和极少量酒精。

她顿了顿。

从任何城市的角度来说，这些病例都无法自行好转。

她说完了，靠在椅背上。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她用袖口擦了一下，动作很轻，没有人注意到。

一爷接过她的话头。

坏疽不是今天才开始的。

换药频率跟不上，感染往上走，到肘关节就得截肢。

他顿了顿。

方舟城有没有截肢手术的条件，我不清楚。

但一个伤员，能保住的，不该等它烂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霍华德沉默了一会儿。

道琼斯把手中的笔放下来，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物资委员会可以批一批药品。

他翻了翻手里的文件。

但需要资源交换。

霍华德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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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生素五百支，消炎药一千片，退烧药两百盒。

无菌纱布五十卷。

他停了一下。

御寒毛毯两百条。

他看着刑炼。

九洲城拿什么换？

刑炼没有说话。

一爷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