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军蹲在旁边，拿炭笔在木板上画。

线条歪扭，但每一层都标了名字。

冻土，融土，水层。

他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用力，炭笔在木板上留下深痕。

老孙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小军的肩膀。

近期，你学习很快，值得表扬，回去帮何桂芳搬药材吧。

石小军站起来，把木板夹在腋下，拎着铁锹往回走。

孙叔。

他回头说。

我明天还来学。

老孙挥了挥手。

小军走了几步，又停下。

药材搬完了我再来找你。

老孙点了点头。

小军这才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冻土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每一步都带着脆响。

坡上只剩下老孙一个人。

他手里的铁锹无意识地往冻土上划了一道痕。

划得很深，边缘翻起碎土。

土块在暮色里显出暗红色。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犬棚方向。

那里亮着一盏灯。

昏黄的灯光隔着帆布帘透出来，把帆布上的补丁照得很清楚。

他听见念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调子听不清，但节奏很轻。

老孙握着铁锹柄的手紧了紧。

他想起九寒说的那句话。

但今天，它活。

老孙蹲在那里，铁锹插在土里，手搭在锹柄上。

他想起刘根、赵强、王建国、杨振兴。

又想起王小军改名跟着石磊姓。

这孩子在成长.....和他父亲王建国一样，有担当。

铁锹柄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红印。

他站起来，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医疗帐篷方向。

铁锹在手里提着，锹尖拖在地上，在冻土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犬棚。

他转身，脚步比来时重了许多。

路过犬棚时，他停了一下，没有看里面，只是听了一会儿。

念念的歌声还在继续。

老孙加快脚步，走进了医疗帐篷的灯光里。

身后的冻土坡上，那道被铁锹划出的痕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