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城的天光从高窗落下来，照在他正在查看的工程进度表上。

纸面反光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

光从窗外斜斜地切进来，落在纸上，又被他挡在掌后。

下午，方舟城生活区一角。

秀芳站在医疗点外面，怀里抱着石破。

石破裹在浅灰色毛毯里，眼睛睁着，四处看。

小手从毯子边缘伸出来又缩回去。

方舟城的街道比九洲城宽阔得多，她带着石破来到方舟城后，得到了妥善安置。

她低头，用下巴蹭了蹭石破的额头。

石破吸了吸鼻子，往她怀里拱了拱。

身后传来脚步声。

清茶从通道尽头走过来，步子不快。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升到半空就散了。

秀芳抬起头，看见清茶，点了一下头。

清茶在她旁边站定，没有看石破，目光落在远处重建区的脚手架上。

药材分配的事，方舟城这边已经安排了。

他喝了一口水，热气从嘴边散开。

秀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石破，手指在毛毯边缘摩挲了一下。

谢谢清茶城主，我希望他们能尽快到方舟城汇合。但是我也知道实际情况，他们还有万余人。

清茶没有接话。

他端着水杯，杯沿贴近下唇，没有喝。

远处传来一阵焊接声，刺啦刺啦的，持续了十几秒才断。

张明月从重建区方向走过来，手里夹着工程进度表。

他在两人面前站定，看了一眼秀芳怀里的石破，又看向清茶。

清茶把水杯从唇边移开。

身份查了？

工帽遮了脸，但下颌有一道新疤。年龄四十上下。

张明月顿了顿。

先不动。看他会走到哪一步。

清茶点了点头，目光从秀芳肩头掠过，望向远处重建区的脚手架。

你那边要盯紧。他碰过的每一个接口，都要知道。

张明月说：明白。

秀芳抱着石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石破在她怀里动了动，小嘴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焊接声又响起来了，一下一下，扎进方舟城的暮色里。

傍晚，火种设施营地，冻土坡上。

石小军用铁锹在坡面上挖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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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壁上的土露出层层纹理，一圈一圈。

老孙蹲在坑边，用铁锹铲下一块断面，翻过来对着光。

他指着断面上的纹路，一层一层说。

最上面这层薄的，是冻土。底下这层颜色深的，是融土。

他手指往下移。

融土层下面那层颜色更深、带点湿气的，能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