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小虎跑过来,看见石小军站在叶落尘面前,脚步慢下来。
他站在几步外,有什么东西拦住了他。
叶落尘看着石小军,看了很久。
“我听说过你爸爸王建国的事情,当时你们跟着石磊一起,你爸爸是个汉子!为了救大家英勇牺牲。但是你现在才六岁,有些事情你这年龄办不了!这是既定事实。这样吧,先跟着老孙学野外常识。观察期,合格了再说。等你长大,我可以收你。”
石小军点头。
“嗯。”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我会合格的。”
当夜。
营地中央的火堆烧得不大,柴火配额已经压到最低。
石小军坐在火堆旁,双手搭在膝盖上。
火光把他的影子拖到身后,拉得很长。
老孙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递给他一根削过的木棍。
木棍不长,比手臂略短,一头削尖,表面磨得光滑。
专门为某只手准备的,握上去不轻不重。
“先学会用这个。”
老孙说。
“像你父亲一样,学会生存。”
石小军接过来。
木棍在手里沉甸甸的,尖头被火光映得发亮。
重量从掌心传到胳膊,很实在。
有什么东西从木棍里渗出来,顺着掌心钻进骨头里。
他握了很久,指腹沿着木棍表面来回摩挲。
“孙叔,”
石小军开口。
“黄黄会好起来吗?”
老孙没说话,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
柴火是劈得很细的树枝,烧起来噼啪响,火星子溅出来,落在灰烬里灭了。
“不知道。”
老孙说。
“但它比人强。人挨这么一下,早就没了。”
石小军低头看着手里的木棍。
“我以前怕黑。”
他说。
“现在不怕了。”
老孙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这孩子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东西!】
石小军抬起头,看向火堆对面。
黄黄趴在犬棚里,头搁在前爪上。
披肩还盖在它身上,葛秀兰缝的针脚在火光下很清晰。
一针一线,缝在夜色上似的。
念念蹲在犬棚外,隔着木板缝隙看着它。
她的手指伸进缝隙,轻轻碰了碰黄黄的耳朵。
黄黄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抬头。
火光把犬棚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火堆边缘。
黄黄侧腹的暗色痂壳在火光下隐隐泛光。
结了一层硬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长回来。
石小军把木棍攥紧了。
指腹压在木棍的削尖处,微微发疼。
他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