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帐篷门口，等林瑾瑜的身影走远了，才往里走了一步。

炭火盆里的炭块塌下去一截，火光暗了暗。

什么东西醒了一下又睡过去了。

石磊看着他。

“你有话要说。”

石小军点头。

他的手垂在身侧。

“我长大以后，要参军。”

石磊没有立即回答，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这张脸还带着孩子气，下颌线还没长开，但眼睛里的东西已经不是孩子该有的。

被什么东西磨过了，磨出了棱角。

“为什么？”

石小军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手指上还有昨天帮老孙搬柴火时蹭破的皮，红红的一小块，还没结痂。

“黄黄躺在那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蹲在旁边看。”

“流了那么多血，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亮，冰面底下映着火光似的。

“我不想再什么都做不了了。”

石磊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去找叶落尘，叶叔叔。他能帮你。”

叶落尘在营地北侧清点哨位。

他蹲在地上，用炭笔在木板上画哨位分布图，线条很直，每个点都标着编号，用尺子量过一样。

石小军走到他面前，站定，背挺得笔直。

一根插在地上的木桩，风吹不动。

“我要参军。”

叶落尘头也没抬。

“你太小。”

“我记住了营地全部哨位的位置和轮换时间。”

石小军说。

“北侧哨位三个，东侧两个，西侧一个，南侧靠设施入口两个。二十分钟一轮换，两个观察位不动。”

叶落尘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炭笔尖在木板上点出一个黑点。

墨汁滴落在纸上，洇开了。

“你认得出幼体的爪印吗？”

“认得出。前掌三趾，后掌四趾，行动时前掌落地比后掌浅。和成年体的区别是爪尖磨损轻，外骨骼颜色浅。”

叶落尘停下炭笔，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亮，雪地里的反光似的。

“你从哪学的？”

“跟着萧叔叔看侦察记录。还有上次河道伏击，我趴在土坡后面看到的。那只幼体变向的时候，眼眶会先转向目标方向，萧叔叔画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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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尘把手中的哨位轮换表折好，塞进内袋。

“你还会什么？”

“会传消息。营地里的消息，我能送到每一个帐篷。哪个帐篷住着伤员，哪个帐篷住着老人，哪条路能最快走到医疗帐篷，我都知道。”

“还能认路。哪条路最近，哪条路能躲开风口，我都走过。”

叶落尘沉默了很久。

石小军站在他面前，没有动。

风从营地北侧刮过来，把他的衣角掀起来，又放下。

远处传来伙伴章小虎的声音。

小虎是大海潮后认识的石小军，两人年龄相仿，性格相投。不知不觉已经成了好朋友。

“小军，你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