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坡地合金门闭合时门缝里退去的白光。
那光缩得极快,什么痕迹都没保留。
到门前方冻土上母体留下的绕行弧线。
弧线干净,圆润。
那是母体绕着那扇门走了至少三圈。
再到他蹲在门前反复比对的爪印与被灼伤的爪尖。
那圈弧线干净利落,只有退避。
被融化过的爪尖在冻土上点出深浅不一的坑,边缘留有焦痕。
母体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什么。
它不愿靠近。
但它也不愿离开。
他睁开眼。
没有再往下想。
浅夜。
九寒进帐替他换了一次药。
他闻到药膏的气味,混着九寒手上常年握着兽骨磨制的工具的膻味。
九寒只靠右手撑住身体坐起来挪了半步。
换完重新固定好绷带。
纱布拉紧时发出轻微的蹭声。
他又躺回去。
入夜前叶落尘又巡视了一轮外围。
冻土上没有新增爪印。
营地安静得过分。
每个人都竖着耳朵在听。
柴火堆下偶尔有火星爆裂的轻响,都会让最近的人侧一下头。
石磊在黑暗中没有睡着。
右手在身侧摸到猎刀的刀柄,指腹在皮绳上按了一下。
皮绳上的缠纹粗粝,硌着指腹。
又松开。
方舟城。
通讯室。
加密通讯接通的时候,电流的杂音在耳机里嗡嗡作响。
然后张明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底噪轻微,信号却干净。
他的声音穿过那些嗡响,利落地透进来。
营地情况怎么样?
石磊靠在帐篷口,右手握着话筒。
话筒壳冰凉,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母体三天没露面。外围没有新动静。
小主,
张明月沉默了一下。
那阵沉默很短,可回音足够长。
你会信它走了?
石磊没有直接回答。
他说。
核弹的事,方舟城方向只有你和清茶知道。
张明月的声音平稳。
知情的范围,到这里为止。营地那边?
营地里只有我、叶落尘、萧小文。
石磊说。
黄中天知道核弹舱室的存在,但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就行。
通讯静了片刻。
电流杂音又漫上来。
张明月说。
方舟城重建工程全面铺开了。
自由堡的人没有退回自己那一方去。
正以重建之名往工程核心渗透。
石磊握着话筒。
留意一个名字。韩东升。
张明月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里石磊能听到通讯器里她的呼吸轻了一下。
韩东升?在编工程师,身份档案干净。今天主动申请跟进无人机产线的校准。
产线校准是外围。
石磊说。
数据汇总再往前一步就要碰工程核心参数了。
如果他只做外围,不需要动那些。
你是说,放他进来。看他要摸什么?
盯着他的权限边界就行。不要拦他。
通讯里安静了几秒。
几秒的空旷。
张明月的声音传过来。
好。我知道了。
石磊又开口:“韩东升的情况是爱丽丝告诉我的”
另外,核弹这张牌,捂得越久越值钱。
张明月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