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枪响落下,开阔冻土带上有一瞬间的凝滞。
母体转向枪声的动作停在半途。
它低头扫了一眼倒下的幼体,前肢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幼体群蹲伏的姿态开始松动,几只后退了半步,在黑暗里收缩,等着母体的指令。
石磊跪在冻土上,猎刀撑在身前,望着营地的方向。
黑得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有人在那里。
他认得出那个射距,不用眼睛也能摸到。
营地了望位上,叶落尘放下望远镜。
从入夜起,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返程方向的冻土。
入夜后不久,冻土尽头出现异常的移动。
暗影贴地、速度极快,随后是枪火闪光。
母体的轮廓在冻土带中央停住,俯身压向那个跪着的身影时,他端起步枪,扣下第一枪。
流弹擦过母体身侧落地示警。
第二枪等幼体群聚拢到最密的一瞬落下,正中体型最大的那只。
枪声就是信号。
他放下步枪,从了望位上下来时,二十名战士已列好队。
母体没有退。
它向前迈了半步,前肢压低。
暗红瞳孔扫过那圈黑暗,又转向枪声消失的方向。
队伍沿返程路线急行,冻土在靴底下一片片碎裂。
脚步声从冻土尽头压过来,密集、急促但没有乱。
石磊听见叶落尘的声音,很低,简短。
散开,面朝外。
二十名战士分散的脚步声在四周落下,构成一圈警戒线。
枪口朝外的金属轻响在夜风里极其细碎。
母体盯着那圈枪口。
夜风里响起第三声枪响。
没有喊话,只一发子弹,落在母体脚前半步的冻土上。
翻起一小片碎土。
母体停住了。
它盯着枪声方向看了很久,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退得极慢,没有转身,面朝那圈枪口一路退进黑暗。
幼体群跟着收缩成几道暗影,消失在冻土尽头的阴影里。
石磊知道它没有走远。
只是换了一个位置继续注视。
那种视线贴着后背爬行。
叶落尘走到石磊面前,蹲下来。
他扫了一眼散落的弹壳和脱手的撬棍,看了一眼被掀翻的担架。
最后目光落在石磊胸前那片暗色上。
能走吗?
石磊点头。
叶落尘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把步枪背回背上,转身面向黑暗。
枪口没有垂下来,他站在那里,站在队伍与黑暗之间。
那些散在四周的战士就都稳住了。
一名战士蹲到萧小文旁边,扯开急救包。
绷带压住他额头那道深口,一圈圈缠上去加压止血。
萧小文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