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倒在地上,左肩塌下去,手掌撑着冻土,目光凶狠地瞪着它。
它看了他很久,前肢上被白光灼伤的爪尖渗出血珠,滴在冻土上。
它低头扫过石磊身侧蜷着的侯德贵,那人一动不动,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它便收回目光,转向石磊。
石磊趴在地上。
浑身是血,左臂压在身下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右手握着猎刀,刀柄被血浸透。
他撑了一下,刀尖插进冻土,缓缓把自己撑起来。
整个人跪在地面上,猎刀撑在身前,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冻土上,在他跪着的膝盖前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后退。
母体站在距他十几步的地方。
这个距离上,他能看清它的前肢上被白光灼出的焦痕。
它也在看他,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映着刀柄上滴落的血珠子。
它往前迈了一步,俯下身,暗红色的瞳孔凑近几寸。
风从空旷的冻土上掠过,呜呜地卷过地面,吹得猎刀刀柄上未冻的血珠微微晃动。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一声,没有第二发接上。
子弹从队伍折返方向的后方黑暗中飞过来,擦着母体的身侧掠过,在地上打出一个坑,溅起的碎土渣打在它的外骨骼上。
那一声枪响在开阔的冻土带上没有任何阻碍。
母体不动了。
它前肢悬在半空,头缓缓转向枪声的方向。
暗红色的双眼在黑暗里移动,落在冻土尽头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当中。
石磊伏在冻土上,右手撑着猎刀,没有倒下。
他跟着枪声的方向望过去。
那个射来的方位他认得,是营地的方向。
黑暗中又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落在幼体群中体型最大的那只身上。
那个射距,整支队伍里只有叶落尘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