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重新上路,队形没有散乱,右翼空出的位置没有人去补。
小吴在枪响之后退下弹匣,数了一遍,弹匣里剩下的子弹不足十发。
他数完又装回去,没有告诉石磊。
石磊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步枪,没有开口。
他认得那个动作,数出来的数字不够,所以不说。
傍晚,队伍被驱进一片开阔冻土带。
石磊抬眼望向两侧,地形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两个时辰前队伍两侧还有低缓的土梁和冻住的灌木丛,拐过最后一个弯之后,土梁矮下去,灌木丛消失,脚下的冻土越走越宽,越走越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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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担架放下,站在空地上。
入夜,暗色从四面八方压下来,脚下是一整块冻硬的地面,向远处延伸出去,直到融进黑暗,四周没有任何凸起可以依托。
石磊环视了一周,没有下达扎营的指令。
幼体群悄无声息地退去了。
没有试探,没有骚扰。
刚才还贴着队伍两翼游走的那些东西,彻底消失了。
死寂。
风是唯一的声音。
石磊闭上眼,把从离开坡地到现在的每一步过了一遍。
幼体每一次出现的方向,每一次被逼出的拐弯。
他睁开眼。
【他们被赶到了这里,如今已无法绕行。】
【从离开坡地那刻起,母体就在引导他们。】
【幼体群每次堵在前方、每次从侧翼逼出那一步拐弯,看似在消耗,实则每一拐都在调整方向。】
【它留出一条通道,等猎物自己走进去。】
【这片开阔冻土带没有遮蔽,没有退路,任何方向都可以是攻击来路。】
徐龙象站在担架边上,右臂的伤口在冷风里泛着钝痛,他没有低头看,目光扫着空荡荡的冻土带。
萧小文蹲在担架另一侧,独眼一眨不眨地扫过视野尽头,竹签筒搁在膝前,手指在筒身上反复摩挲。
小吴蹲在几步外,枪口朝外,弹匣里那几发子弹的数字压在脑子里,没有出声。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石磊在死寂里听出母体的节奏,驱赶,合拢,停顿。
所有人的体力都已到极限,这支队伍正站在母体铺好的路上,脚下就是收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