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是冻住的洼地,西侧是低缓的土梁,幼体每次出现的位置,都精准堵在两条可行路线的交叉点上。
它在堵路。
石磊把这个判断咽了回去。
队伍里没有人问为什么绕路,每个人都低着头,跟着担架的节奏走。
只有萧小文在他停下来看地形时也停下来,独眼沿他看的方向扫了一圈,又收回来,没有比任何手势。
午前,队伍被迫绕了三次路。
每次绕行,幼体都从更近的位置出现,最近的一次,石磊能看清它爪尖上凝着的霜晶。
它们停在那里,等队伍改道,才消失在阴影里。
石磊的左手垂在身侧,左臂贴着身体,走一步肩膀就晃一下。
背上的物资袋带子勒进肩头,旧伤在负重里一阵阵抽紧,结痂的指节在冷气里发痒。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节上渗出一颗血珠,在寒气里凝成暗红色。
他没有处理,把手收进袖口,继续走。
小吴的目光在他左臂上停了一下,没有问。
又拐了一次弯,石磊袖口里的血珠已经被冻硬了。
此后,幼体又逼近了三次。
小吴点射压制,三次都是两发,逼退后幼体退入阴影。
他没有报数,但石磊听得见枪声,每一发都在秤上。
午后,第一只幼体正面扑击。
从前方碎石堆后窜出,沿着Z字轨迹直冲担架方向。
小吴跟在担架右侧,枪口一直指向那只幼体,没有扣扳机。
石磊没有说话。
弹药经不起浪费,他等着小吴自己判断。
幼体冲到约三十步时,枪响了。
两发点射,第一发压住Z字形路线的第二个转折点,第二发封住变向路线。
子弹擦着它肩甲掀起两块甲壳碎片,它身体一歪,轨迹偏了半个身位,反身窜回碎石堆后。
小吴没有追枪,枪口仍指着碎石堆的方向,直到再也没有动静,才压低枪口。
枪声刚歇,另一只幼体从右侧窜出,直扑担架。
徐龙象与萧小文配合着将担架稳稳落地,抽出撬棍横扫,棍身砸在幼体肩侧将它掀翻。
幼体侧翻在冻土上滚了个圈,前爪抓地的瞬间又被扫中,甲壳碎裂,退开了。
收棍时,右臂被爪尖划开一道口子,袖口破了,血迹洇开一小片。
徐龙象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吭声,把撬棍扛回肩上,回到前杠位置蹲下试了试担架高度。
萧小文在队伍重新起步前,以竹签筒在担架横梁上敲出节奏,两短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