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动作和母体刚才的试探很像,但它更年轻,更急。
前爪伸出去的速度快了一倍,探出的爪尖带着颤。
小吴的枪口瞬间转过去,食指压下扳机。
枪声在寒气里炸开。
第一发子弹擦过幼体肩甲,在冻土上犁出一道浅沟。
碎土屑和冰碴一同溅起来,打在幼体甲壳上发出细密的脆响。
幼体被枪声震得缩了一下,退半步,又压低身形,没有走。
前腹贴着地面,甲壳边缘微微翘起。
第二发子弹钉在它前爪前方的冻土上,碎土屑溅上甲壳。
弹孔边缘的冰纹裂开一道细线。
它退进阴影里,前爪缩在腹下,抽动的节律比刚才慢了些。
与此同时,另一只幼体从光柱左侧贴上来。
前爪刚探进白光边界,徐龙象已经迈步上前,撬棍横扫。
棍身砸在幼体肩侧,把它掀翻在地。
棍身砸落时带着一阵沉闷的风声。
幼体翻滚半圈,甲壳边缘触到光柱,嘶叫炸开。
翻正身体退开,甲壳上留下一道浅淡的焦痕,没有再压上来。
它退进阴影里,焦痕边缘的甲壳轻轻翕动。
就在这时,门内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声响。
和开门时那种层层苏醒的传动声不同,更沉闷,更短促。
像是某个沉重的部件被推到极限后卡到位的声音。
白光骤然加亮,光柱向内扩大,门洞内壁完全暴露。
石磊的眼睛迎着白光眯了一下,瞳孔缩成细缝。
又缓缓睁开,等那股酸胀感退去后才重新抬眼。
一间储存舱。
舱室不大,金属墙壁泛着暗灰色冷光,密闭太久。
所有东西都保持着被封入时的状态,空气里浮着一层干燥的金属味。
舱室中央立着一枚核弹。
弹体粗而短,涂装是深灰色哑光,弹头锥体朝上。
弹体上有一行白色的编号和一枚火种计划徽记,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清漆。
在白光下不反光。
核弹的地面基座与舱室地板一体浇筑,弹体与基座之间由螺栓固定。
螺栓棱角上积着一层均匀的灰,没有移动过的痕迹。
白光从舱室内部的照明设备中涌出,将储存舱照成一片通亮。
核弹的轮廓在白光里清晰可读,弹体下方的冷却阀有一道极浅的划痕。
侯德贵仍然拄着削尖木棍守在门侧,棍身横在身前,尖端朝外。
他呼吸粗重,目光落在那枚核弹上,没有出声。
他握着木棍的手微微发颤,喘息的节奏压得很慢。
光柱扩到整个门洞宽,白光铺满整片坡地。
将冻土上的爪印、碎石和霜痕全部照得无处藏身。
坡地边缘的阴影中,那道深色轮廓停住了。
母体在光柱最远处停住,回了一下头。
视线掠过核弹的轮廓,又扫过门体朝向与辐射边界。
然后它沉入冻土消失,没有留下声响。
坡地边缘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冻土层,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下沉凹痕。
边缘连一道爪印都没有。
石磊盯着弹体上那组白色编号,指腹在内袋边缘按了一下。
火焰标记拓印布片上的符号隐隐发烫。
他把那段布料的轮廓隔着衣料又描了一遍。
然后缓缓吸了一口气,白气在嘴边散开。
门前最远处的爪印,正对着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