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眼,睫毛上重新凝起的霜晶在白光的温度里反复融化又凝住。
水珠挂在睫毛尖上,映着刺目的白。
石磊垂在身侧的左手结痂指节在冷气里又痒了一分。
风声减弱的瞬间,他感觉到坡地边缘有什么东西。
一种被注视的寒意贴着后颈往上爬。
他的后背绷了一下,手掌按在门面上没有动。
他没有回头看,目光掠过门缝的白光。
落在门侧冻土上那层层叠叠的爪印上。
最上面压着一层新的爪印,边缘的碎土屑是新冻的。
冻硬的棱角翘在冻土上。
母体来过,而且没有走远。
石磊的指节在门面上停了一瞬。
坡地边缘的阴影里,一道巨大的轮廓若隐若现。
外骨骼的颜色比任何一只他见过的幼体都要深。
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它就立在那里。
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它在看。
石磊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背上,带着一种耐心的、近乎衡量意味的注视。
那道目光扫过他,扫过门缝的白光,扫过蹲在岩石后的萧小文和守在灌木丛边缘的徐龙象。
那目光在评估,也在等待人类做出选择。
石磊没有动。
他掌下的门面还在微微震颤。
那层温度沿着腕骨向小臂蔓延,他喉结滚了一下。
没有后退。
侯德贵靠在岩壁凹陷处,呼吸声在寒风中格外粗重。
绷带换过了,但换下来的那条被血浸透的旧绷带扔在冻土上,很快就冻硬了。
小腿上的伤口在寒风里泛着钝痛,他的手掌按在伤腿边沿,指腹在绷带边缘蹭了一下。
需要处置。
伤口需要干净的水清洗,需要药,需要温暖的地方。
队伍带出来的燃料药品只够返程的配给。
多一天都撑不起。
门里面可能有药。
可能有燃料。
可能有食物,可能有保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