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眼下唯一不打算交出去的东西。
他将通讯器的电源线绕了两圈放回原位,线头压得齐整。
然后从内袋取出拓印布条,展开一角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石磊走出设施,光线落在他肩上,在地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他看见老孙蹲在入口外侧,手里拿着一本翻旧的本子和一支笔。
腿上摊着一张物资清单,正逐行核对。
右手按在膝盖上,等钝痛过去又继续落笔。
笔尖在纸面上停顿的间隙,他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随即松开,继续往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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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走近。
老孙抬头看他一眼,没有问侦察队带回了什么。
只把手里的物资清单转了半圈递过去。
上面已经标注出可供一支六人小队三天往返的配给。
每项后面都标了数字,精确到块。
压缩干粮、密封罐头、燃料、药品。
按人头和天数逐项折算过,像是用牙齿咬过一遍再吐出来的数字。
“六个人,三天。”
老孙说,笔尖点着清单上的一行数字。
“多配了半份应急口粮,怕路上耽搁。”
石磊接过清单看了一眼,目光在那行数字上停了一瞬,点头。
“够了。”
老孙没再多话,低下头继续清点下一行。
笔尖在纸面上落下去时,微微顿了一下,勾出一道细小的墨点。
他继续写,没有抬头。
暮光从设施入口斜照进来,落在老孙握着笔的手上。
手指关节微微凸起,握笔的力道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石磊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点完最后一行。
老孙合上本子,撑膝起身,膝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没有回头,抱着本子和清单向物资棚走去。
脚步带着一种执拗的稳当。
石磊的目光跟了他两步,又收回来。
落在清单压过的那一小片冻土上,那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压痕。
远处的取暖点已经点起第一堆火,浓烟在无风的空气里竖直上升。
升到半空忽然被压住,弯折下来,指向东北方向。
石磊站在设施入口看着那道烟柱,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
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