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施一层的临时会议区设在物资棚旁。
几块木板搭在箱子上拼成一张长桌,四周摆着倒扣的桶和石块。
空气里混着铁锈和冻土的味道。
没有火堆,所有人都裹着外套,呼出的白气在昏暗光线里升起又散开。
石磊站在桌边时,手指按着草图边缘,指尖有轻微的刺痛感。
他面前摊着那张分区草图,手指点着东北方向的一个标注点。
侦察队发现一处设施入口。
石磊说。
指腹停在草图边缘。
被冻土掩埋了大半,门体完好,编码与火种标记同源。
需要派小队前往核实。
他没有提母体刻痕,也没有提门前爪印绕行。
只说是侦察中发现。
话落时,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微微发紧,把那口气咽回肚子里。
叶落尘坐在老孙斜对面,手肘搭在膝上,目光落在桌面上。
没有说话。
石磊说到侦察中发现时,叶落尘的视线没有移动,后背贴着椅背。
姿势纹丝不动。
老孙第一个发言。
他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物资清单上方没落下去。
声音不急不缓。
母体就在附近,这事已经确定了。
精英离营意味着防线出现漏洞。
去核实一个完全陌生的设施,风险太大。
营地里老弱伤员和孩子占了一半还多。
一旦出事,撤都撤不及。
他说完,把笔放下,右手按了一下膝盖,力道不重,很快又收回。
膝盖下方那条旧伤在隐隐作痛,像是一根生锈的铁丝在皮肉底下拉着。
他咬着牙没让表情变。
何桂芳坐在老孙旁边,马德彪在她身侧,一直没出声。
何桂芳的目光从石磊脸上移到草图上那个标注点上,来回两遍。
开口。
设施来源是什么?周边有没有魇级活动痕迹?
风险等级、回报预期,你总得给我们一个数。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边缘,搓得那处布料微微发毛。
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停了一下,把手放到膝盖上。
石磊逐一回答,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声调。
设施位置在母体活动区边缘。
侦察队确认门体完好。
回报预期,该设施可能存有整冬物资与燃料。
话出口时,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老孙的目光从清单上抬起来,看了一眼石磊。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低头把清单翻过一页,继续看那些数字。
他指腹捏着纸页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
纸页发出的沙沙声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何桂芳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