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有点反光，她稍微偏了偏角度。

“还需要添置什么？”

陆凡走到沙发前坐下，随手捞起桌上的一个橘子。

没剥，就在手里抛了两下。

“瑶瑶那丫头毛手毛脚的，京城不比云海，水深王八多。”

他停了一下。

“得找个知根知底的跟着她，贴身当个领班。”

距离沙发不到两米的一张花梨木条案前。

柳青青正拿着一块纯棉抹布擦桌子。

她身上穿着一套二等女佣的黑白制服，裙摆过膝，款式很素，没有一点多余的蕾丝花边。

听到“京城”两个字，她擦桌子的手猛地一顿。

抹布没拧干。

一滴脏水顺着桌沿滴下来，正好落在她那双平底黑布鞋的鞋面上。

洇出一小块深色。

她想抬头，但脖子刚动了一下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死死咬着下唇，牙齿把嘴唇咬得泛白。

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

陆凡把橘子扔回果盘里。

视线根本没往那边扫，像是在跟白若冰抱怨。

“这活不好干。京城那些二世祖没规矩，遇到事不能怂。不仅得随叫随到，关键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

“哪怕是刀子过来了，也得毫不犹豫往上撞，替瑶瑶挡着。这种缺心眼的人，不好找。”

白若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我可以在安保队里挑两个女保镖……”

“啪嗒。”

抹布从柳青青手里掉了下来。

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甚至没顾上去捡。

“扑通！”

柳青青直接转过身，双膝狠狠砸在地板上。

因为动作太猛，膝盖骨和地板撞击的声音大得有些吓人。

旁边正准备倒水的另一个女佣吓得手一抖，热水洒了半桌子。

柳青青根本顾不上疼。

她用膝盖往前挪了两步，双手死死攥着自己裙子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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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她声音发颤，嗓子里像卡了口痰。

咽了一下才继续说。

“我能去。”

陆凡这才把视线转过去，看着她。

“你能去？”

陆凡往沙发背上一靠，语气很随意。

“你那三根断了的肋骨长好了吗？就敢揽这活。京城的刀子可比王斌手里的铁管长。”

柳青青抬起头。

那张脸上的肿胀还没完全消，左边脸颊还带着块淡紫色的淤青。

“我不要命的。”

她盯着陆凡的皮鞋尖。

眼眶通红，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只要能跟去京城伺候瑶瑶小姐，哪怕真有刀子，我拿脖子去挡。去外面吃饭，凡是端给小姐的东西，我都先吃一口试毒。”

她语速极快。

“我不怕死，我只怕……”

她停了一下。

“只怕连待在您视线里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