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和祖父,想起了呼延家世世代代都是武将出身,可从来没有哪一代人像眼前这样,站在一群普通兵卒的坟前,郑重其事地送他们入土。
最后一罐骨灰入了土。
赵越站在那片新坟前面,沉默了很久,才转过身来。
他先看了一眼呼延灼三人。
那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意味,只是知道他们站在那里便收回了目光,然后对着身前的一众兄弟开了口。
“此战,梁山大获全胜,但……也损伤了千余兄弟。”
他把心里的情绪平复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如今他们都入了忠烈祠。”
“几个兄弟临去时告诉我,他们不后悔,说为了替天行道,为了让天下受苦的人少一些……”
他看向身旁那几十个孩子,目光从阮良扫到杨再兴,从花逢春扫到更小的那些面庞上。
他轻声道:“如今的大宋,北边有金人铁骑虎视眈眈,大辽朝不保夕,西夏贼心不死,朝堂上君臣昏聩,贪官污吏横行。”
“内忧外患,天下早已不是太平年月。”
“今日叫你们过来,就是让你们看看......这些墓里躺着的兄弟。”
“他们舍生忘死,为的不是自己的荣华富贵,是为了让你们能过上好日子,让天下的穷苦人都过上好日子。”
他看了那群孩子一眼,沉声道:“我们这些人,是要用一代人的命去换几代人的安稳。”
“日后,我们这些人也可能会躺在这里,但我们同样不后悔,我们做不完的事,就要你们接过来,继续完成下去。””
“朝廷没了骨气,梁山就要挺起汉家脊梁,扛起替天行道的大旗,哪怕梁山上只要还剩一个人,都要扛下去!”
“将来蛮夷南下,山河破碎之日,我梁山会用行动告诉那些蛮夷,汉家儿女没有死绝!”
“跪下!”赵越大喝一声。
杨再兴和阮良带头,几十个孩子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一张张小脸仰起来看着前面的牌位。
“你们愿不愿意继承先辈遗志?”
“愿意!!!”
几十个孩子的声音齐刷刷地炸开,稚嫩却响亮,在忠烈祠的上空回荡着。
“能不能重振汉家脊梁?”
“能!!!”
喊声又响又齐,有几个年纪小的嗓子都喊劈了,还在扯着脖子喊。
赵越点了点头。
“起来!上香!送他们一程!”
一个接一个的统领将手中的香插进了香炉。
当最后一炷香插进香炉时,远处的呼延灼忽然走上前来,对着赵越躬身道:“王爷,请允许我等上一炷香。”
“即是心中惭愧........也是为了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