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彼得罗维奇没有制止他。

老兵的枪口指向更稳了一点，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从战术背心上摸过去，指尖停在胸前手雷的保险销上，轻轻抚过。

停了两秒，手放回枪身。

麦克纳尔看见了那个动作。

他的呼吸更重了，眼珠子往后方来路的方向瞟了一下，又瞟了一下。

“妈的，”他压着嗓子对彼得罗维奇说，“它们到底在等什么？天黑就动手？”

彼得罗维奇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

格雷闭着眼睛，嘴唇无声翕动的频率快了。

叶落尘的鼻腔里塞满了铁锈味，混着霉味，吸一口都觉得呛，那种同步的微调带来的压力渗透在空气里，在黑暗里一寸一寸收紧，贴着皮肤，但每个人都感觉到勒紧的力道。

他的后背靠在冰凉的管壁上，那点凉意透过作训服渗进来，贴着后背，让人不敢动弹。

叶落尘一直在数。

从第一只后爪移动开始，到最后一只完成头部角度微调，用了不到十一分钟。

之后，所有调整停止。

所有个体静止在新的姿态上。

爪的抓握点，头的朝向，身体在管壁上的位置，全部落在一个新的基准上。

他盯着那些新姿态看了整整一分钟，确认没有任何一只再动。

然后他把嘴唇贴上喉麦。

“石磊。”

指挥中心的扬声器亮起。

石磊立刻按住通讯键。

“窗口关闭。”叶落尘说，“它们完成校准。”

石磊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顿了一下。

“建议，启动二级警戒。准备迎接冲击。”

“收到。”石磊说，“二级警戒，全线。”

“明白。”

通讯结束。

叶落尘把手从喉麦上放下来，环顾整个阵地。

三百人还在原位。

他抬起左手，在胸前打出一个手语指令。

屏息。

等待。

刑炼看见了，向右侧传。

彼得罗维奇看见了，向左后方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