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灯亮了。

石磊走进去,随手把搪瓷缸子往桌边挪了挪,缸底在桌面上拖出一道水渍。

石磊走到床边坐下,从胸口口袋里掏出那份名单。

纸张已经有点起皱,折痕很深。

他慢慢展开。

他眯了眯眼,灯光照在纸面上,字迹有些反光,他把纸张往光亮处凑了凑。

石磊的指尖划过第一个名字。

老孙。

他想起断粮第276天,念念生日那天。

老孙用铁锅烤蛋糕胚,菜刀在纸上描字,描了三遍才敢往蛋糕上刻。

“孙叔叔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那天老孙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哑,眼眶有点红。

石磊的指尖移到第二个名字。

徐龙象。

突击班班长,编入机甲预备队。

他想起念念生日那天,徐龙象站在椅子上吼“生日快乐”,吼得天花板感应灯都亮了。

那家伙憨厚,直率,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但本质不坏。

石磊的手指继续往下。

如烟。

物资调配中心仓库管理员。

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如烟现在的状态，什么也干不了了。

得等她产后恢复后，才能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名单上还有刑炼,萧小文,黄中天,郑海涛,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职位,备注,还有清茶画的圈或划的线。

石磊的手指停在最后几行。

那里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名字,应该是九洲城原有的骨干。

他看了几秒,继续往下翻。

名单最后,在靠下的位置,他看到了“柳九寒”三个字。

旁边,清茶用小字标注了一行。

“医疗与情报节点,需谨慎使用。”

字迹很轻,但笔画清晰。

石磊的指尖在“柳九寒”三个字上停顿了很久。

他想起九寒在火种设施营地的时候,穿着白大褂,蹲在伤员身边换药。

她话不多,动作利落,手指很稳,剪绷带的时候“咔嚓”一声,干脆得很。

她也提醒如烟,怀孕是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