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站在舱门口,手里短矛杵在冻土上,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

有人朝他喊:矛借我使使,腿软了。

老孙没理,只说了句:走快点,下一架还等着。

队列还在往前,机舱里已经坐满了人,有人抱着孩子,孩子哭声被发动机轰鸣压住,只能看见小嘴一张一合。

舱门关上,机身抖了一下。

维克多推杆,飞机滑行,轮胎碾过冻土,在地面留下两道黑色的轮印。

飞机起飞,机腹灯光在雾气里扫过一圈,拉起,钻进云层。

地面那头,第二架飞机已经降落,轮胎压地,扬起一层灰白色的冻尘。

队列继续往前。

撤离第一日傍晚,天色暗下来,云层变厚,光线拉得很长,贴着地面扫过去。

一只飞行型魇级从东南方云层后冲出来,翼膜张开,朝撤离走廊俯冲。

护航无人机群立刻升空拦截,曳光弹划破夜空,在黑暗里拉出几道橙色的线。

魇级变向,翼尖擦过一架僚机,黑烟从机身侧面冒出来,机群没有散开,僚机稳住后重新回到航线。

地面火力同步封堵缺口,枪声炸开,子弹划过空气,打在魇级翼膜上,翼膜撕开一道裂口,黑色黏液溅出来,落在地上冻成硬块。

魇级没有靠近撤离走廊,被拦在外围,盘旋两圈后朝远处飞去,消失在云层后面。

长队短暂停顿,有人抬头看天,看见天空那片黑影消失,脚步又继续往前。

入夜后,郑海涛坐在监测设备前,盯着位移曲线。

曲线又跳一格,数值从前一日的零点七三升到零点八九,加速趋势明显。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石磊,读数在加速。

对讲机里传来石磊的声音,很短:收到。

郑海涛把对讲机放下,目光落在曲线图上,曲线向上拉得很陡,像一把刀尖扎进纸面。

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手指压得很实,皮肤陷下去一小块。

旁边燕子走进来,把帽檐压低的军帽摘下来,搓了搓冻僵的耳朵:郑工,风停了。

郑海涛没回头,只说了句:风停了,不代表安全。

撤离第二日午后,又一只飞行型魇级从南侧云层俯冲下来,翼膜在空中撕开风声,尖锐,像刀刃划过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