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起身，掀帘出去。

身后传来几声更深的咳嗽。

他从帐篷里出来，风更大了。

停机坪边缘，积雪被踩实，露出底下冻得青黑的冻土层。

石磊站到坪角，面朝东北，盯着那道悬在云层后的亮光。

风把他的衣领掀起来，一下一下拍在脖子上。

脚步声从侧后传来，踏在雪上，一声比一声近。

林瑾瑜从左边警戒线的方向走过来，肩上落满雪沫，在他身侧停下，没开口。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林瑾瑜的目光落在他左臂上。

绷带松了，被风吹开一段，露出底下渗红的纱布边。

她伸出右手，手指很凉，碰到他胳膊时石磊没动。

她把松开的绷带重新缠紧，一圈压着一圈，动作很快，没拖泥带水。

她收尾时用力拉紧，指腹按在绷带末端，压平。

“念念和如烟在方舟城等你。”她说，声音很低，几乎被风搅散，“如烟....孩子应该会踢人了，名字...想好了没？我.....愿意当干妈。当然如果如烟也愿意的话。”

她没等他应声，松开手，转身朝撤离物资堆放区走去。

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很深，转个弯就消失在帐篷的阴影里。

石磊抬起左臂，绷带上还留着指腹按压的力道，一圈一圈，从腕口延伸到肘弯。

他自言自语说：“瑾瑜....我愧对了你。”

他站了一会儿，低头，抽出腰间的猎刀。

刀身反着雪地的冷光。

刀柄上那道被魇级体液腐蚀的暗痕横在光里，细长一道，颜色比周围的钢色深，顺着皮绳的纹路爬了半截。

他用拇指指腹擦过那道痕迹，来回擦了两下，收刀插回鞘。

东北角，老孙的哨位上，短矛立在风里，矛杆笔直，背风站着，肩上积着雪。

石磊把刀鞘在腰间按正，朝那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