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站起身，再议。

莫文远笔下的沙沙声停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两秒，才落下去写下“待议：护航代价”六个字。

火种设施营地的冻土场上，叶落尘披着风衣回来时，肩头沾着一层薄薄的雪霰。

他找到石磊时，对方正蹲在医疗帐篷外侧，查看那名腿断伤员的包扎情况。

石磊掀开沾血的绷带边缘，底下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

伤员疼得一声没吭，只是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

“方舟城传来通报。”叶落尘压低声音，将加密终端递过去，“自由堡要无人机量产参数。”

石磊的动作顿了一下，绷带的边缘在他指间捏出褶皱。

“九洲城若守住核弹，就护航。”叶落尘继续开口，“若交出参数，核弹验证还要不要继续？”

石磊抬起头，“核弹验证与护航可以并行。”

“怎么并行？”叶落尘蹲下来，与他平视，“三十架战斗机、两百架无人机，全投进护航线。验证线谁来守？”

石磊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伤员腿上发黑的伤口，边缘渗出的液体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层薄壳。

“小分队留守，顶多二十个人。母体守着那扇门，它不会走，也不会让我们轻易靠近。二十个人盯住一条验证线，够了。”

叶落尘盯着他，“自由堡用三十架战斗机、两百架无人机做筹码，我们的小分队值几条命？”

“那是最后的防线。”石磊站起来，转身走到医疗帐篷外侧的简易货架前，开始清点剩下的消毒酒精和止痛药，“核弹验证只要守住验证线，母体就不敢轻举妄动。”

叶落尘没有跟上，站在原地盯着石磊的背影。

你已经把核弹验证的底牌按下了。叶落尘的声音压得更低，还要拿整个九洲城万余人性命去换那个底牌吗？

石磊手指停在消毒酒精瓶上，瓶底已经见底，只剩薄薄一层黏稠的液体粘在玻璃壁上。

九洲城断一条线，方舟城少一层防空。他的声音很轻，魇级不认参数，只认火力。核弹验证线守住了，母体就不敢动。它守着那扇门，我们守着它。

叶落尘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战术背心侧袋里那支取样管，管壁的薄霜在冷空气里凝得更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