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尘展开地图。

地图的四个角在夜风里卷了又展。

老孙的铁锹停了一下。

天亮了再走不行？

叶落尘蹲下来，手指点在地图一角。

验证节点东北向三百米。

坡度7.2°。

仰角掩护三处。

老孙闷不做声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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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锹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

叶落尘的手指继续移动。

地面推进四人分两列。

掩护火力两组。

俯角压制三十米一换。

风掀起图纸的一角。

老孙的铁锹又抹平了一片雪地。

重新画起来。

这一次，他画得很慢。

石磊站在坡顶的风口。

左臂钝痛随着每一次心跳愈发清晰。

他望着远处模糊的山脊线。

叶落尘的背影渐渐变小。

终于消失在那条线上，被黑暗吞没了。

黎明前的低光，对咱们仰角射击，也是一样。

石磊蹲下来，指腹碾过老孙画出的行进线。

看不清的，不光是我们。

天顶那片云后面，它也在低光里睁着眼。

老孙闷声应了一声。

铁锹在雪地上又划了两道。

那咱们把它引开。

引到看得见的地方打。

石磊摇头。

不引。

它看惯了我们的动静，我们越安静，它越不敢先动。

叶落尘把地图折好，塞进战术背心侧袋。

行进路线按老孙画的两条，主路明走，侧路暗铺。

验证人员跟主路，掩护走侧路。

仰角三处，天亮前全部就位。

他起身，拍去膝上的雪。

都记住了。

石磊点了一下头。

风从坡顶灌下来，把老孙刚画好的线又卷走了一层。

冻土场上的画痕被雪粒重新填平。

老孙的铁锹戳进雪地。

走了。

他闷声说。

石磊站在原地没动。

风从坡顶上横扫过去，带走最后一缕热气。

他抬起左手。

绷带在黑暗里显出模糊的轮廓。

风灌进袖口。

那个应该站着人的位置，在黎明前的这一刻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