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桂芳翻开本子，又合上。

“纱布，酒精，缝合线。还有半包葡萄糖。”

“葡萄糖留着。”石磊说。

“给孩子？”

“给陈灰。他需要力气。”

何桂芳没有接话。

她低头翻了一页本子，指腹在纸面上按了按。

“他没醒过。”何桂芳说，“昨儿抬进来的时候哼了两声，之后就再没动静。那手指怕是保不住了。”

石磊没有说话。

何桂芳看了他一眼，把本子塞进怀里。

“陈灰那边，我先用烧过的刀片把发黑的地方刮了。能拖一天是一天。”

“刮完用酒精冲。”

何桂芳捏着帘布边角，没有回头。

“酒精不够了。”

石磊没有说话。

何桂芳放下帘子，脚步声远了。

石磊坐在铺边，看着清单上“药物：零”三个字。

左臂的绷带勒得有些发紧。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没有去碰它。

他想起九寒走之前说的话。

药箱撑不过三天。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

寻药队伍还没有回来。

他抬眼看向帐篷门口。

帘布缝隙里的光线又亮了一点。

风从缝隙灌进来，吹得清单边缘微微翘起。

他把清单压平，指尖按在纸面上，又移开。

他把清单折好，放在铺边。

猎刀搁在手边。

闭上眼。

犬棚边，日光落在黄黄侧腹的痂壳上。

暗灰色的纹路比昨天又深了一些。

从侧腹向外蔓延，前腿内侧也出现几道细纹。

颜色发暗，边缘粗糙。

念念蹲在黄黄身边，伸手去摸那些纹路。

指尖触到痂壳表面，粗粝的触感让她微微一缩。

她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没有继续，把手揣回口袋里。

黄黄趴着没有动。

耳朵转了一下，又转回去。

林瑾瑜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块旧帆布。

她把犬棚迎风的一面又加固了一层。

帆布角用石头压紧，风灌不进去了。

她弯腰把帆布底边掖进土里，压了一块石头。

念念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