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拎着药箱,在黄黄身边蹲下。
检查完伤口后沉默了几秒。
手指在裂口边缘按了一下。
黄黄没有一点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伤口太深。
她说。
能清理,不能缝合。
她把念念推开,开始清理伤口。
她用了很多清水冲洗那道伤口,翻卷的肌肉里的沙砾和垢泥被冲走。
血水顺着地面流开,在冻土上洇出一片深色。
黄黄忽然抽搐了一下。
整个身体绷紧,又软下来。
九寒的手停了一下。
她停了片刻,又继续。
她把止血药粉撒在伤口表面,用纱布压住。
血很快浸透了那层纱布。
她又加了一层。
又浸透了。
她又加了一层。
她把多余的纱布全部压了上去。
血在最后那层纱布表面洇开一小片,终于没有再扩大。
九寒把手上的血在裤腿上擦了擦,盯着黄黄侧腹看了片刻。
低声说了一句。
我能做的都做了,现在,要看它自己了。
石小军站在医疗帐篷的帘子外。
他没有进去。
他站在风口里。
帘子被风吹得掀动,缝隙里透出帐篷内的昏黄灯光。
他能看见九寒蹲在黄黄身边,双手沾着血。
能看见念念被林瑾瑜抱着。
能看见黄黄侧腹上那片洇开又凝固的血迹。
他的手攥在身侧。
攥了很久。
指甲掐进掌心,刺疼。
夜里。
念念被林瑾瑜抱回帐篷,已经睡着了。
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九寒起身,把黄黄身下那块被血浸透的垫布换掉,又蹲回它身边。
风从帐篷缝里灌进来,把火光压得弯了一下。
九寒坐在黄黄旁边,又检查了一遍伤口。
没有新的血渗出来。
她放下纱布,轻声说了一句。
血止住了。但它没醒。
帐篷里没有人接话。
黄黄的肚皮还在轻轻起伏。
石磊的目光扫过它肋骨的轮廓。
一根根清晰地凸着。
火光在上面跳动。
呼吸声很浅,总是险些就要断了。
断了,又续上。
石小军终于转身。
朝自己睡觉的帐篷走去。
他走得不快。
步子比来时沉了很多。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
脚下是冻硬的泥地,踩上去硌得脚底生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有几道指甲掐出来的深印。
月牙形的凹陷里没了血色。
他盯着那些印子看了很久,直到指腹的血色慢慢回来,才放下手。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朝帐篷走去,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