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置,夜里挤着老弱伤员和孩子。
如果它选择突入,取暖点里熟睡的人无处可逃。
叶落尘在塌口附近的冻土上蹲下来,用指腹捻起一小块暗色的东西。
是几缕黑色黏液,沾在碎石的棱角上,在晨光里泛着油脂一样的光泽。
他用密封袋把黏液收进去,封好口。
石磊蹲在爪印前。
这组爪印在警戒线以内,离外墙不到十步,比任何一次都近。
爪尖压碎了冻土的硬壳,像是有人用铁锥子在冰面上凿出来的。
他用掌根比量了一下。
手指伸不满边缘。
他收回手,指节上的痂壳蹭过冻土,没有血迹渗出来。
黄黄嗅过爪印后后退了两步,耳朵向后压,贴住头侧。
它没有叫。
石磊站起身,视线从爪印移到塌口,再从塌口移到取暖点。
取暖点的位置,正对着塌口。
这不是偶然。
突袭,是一次试探。
它在测试人类在极寒下的反应极限,扳机冻住了扣不动。
人从帐篷里冲出来需要多少秒,从惊醒到拉起警戒线需要多久。
它已经摸清了。
它选在了所有人最虚弱的时候来。
石磊站在塌口边,冷风从破洞灌进来,扑在脸上。
他意识到,寒冷已经成了母体的帮凶。
它不需要自己动手杀死所有人。
它只需要等,等寒潮把人类的反应速度拖到最慢,等扳机冻住,等手指失去知觉,等火堆熄灭。
然后再来。
当天上午,石磊下令。
集中取暖点进一步内移,全部挪到设施入口以内,利用墙体挡风。
哨位全部撤到设施入口两侧,警戒范围收缩到最小。
外围不再设任何固定哨。
只在设施入口两侧保留两个观察位,二十分钟一轮换。
马德彪听到命令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