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寒把毛毡边角裁下来,垫进伤员身下。
马铁柱的手还包着纱布,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九寒又匀出几条毛毡边角,垫到儿童区帐篷里孩子的背后。
孩子蜷缩着。
春兰接过旧棉被,拆开,重新缝成褥子。
针线穿过布面,发出细密的声响。
马德彪用泡沫板填补防风墙的缺口。
他把泡沫板按进裂缝里,用手拍实,又用碎石压住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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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吹得他眯起眼睛,他没有停下。
热量仍然不够。
每人每天的柴火配额已经降到最低,只够烧一壶热水,烤一会儿火。
夜里,帐篷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动静,窸窸窣窣的。
有人在偷偷烧东西。
石磊走到帐篷区边缘,停下脚步。
他没有进去。
火光从帐篷布缝里漏出来,很快又熄了。
被烧的是某个帐篷角落里原有的破旧帆布和碎布头,新分配下去的保温物资没人动。
偷烧者自知理亏,只敢动没人要的边角料。
即便如此,那也是公共资源。
石磊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风灌进他的衣领,他没有缩脖子。
林瑾瑜也听到了那动静。
她没有声张,等火光彻底熄灭、帐篷里的人睡下,才走过去把烧剩的布料一块一块收拢。
她蹲下来,指尖碰到那些焦黑的边缘,烫得她缩了一下手。
她没有停。
她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抖掉灰烬,把还能用的部分撕成条。
她蹲在地上搓引火绳,手指关节红肿。
春兰抱着睡着的念念经过。
她走到林瑾瑜身边蹲下来,把一碗热水放在她膝边。
林瑾瑜摇头。
春兰不说话,把碗放在她膝边,站起来走了。
林瑾瑜看着那碗热水,白气袅袅散开,她看了两秒,继续搓完了手上的绳。
搓好的引火绳在第二天天亮前被分到三个取暖点。
没有人问它从哪来。
林瑾瑜把搓好的引火绳一捆一捆码在火堆旁,手指关节因长时间搓动而红肿。
远处的黑暗里,有一声很轻的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