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支柱发出长而低沉的嘶响。

探照灯光柱落在刑天装甲上，深灰色的装甲板反出暗沉的光，橙色密封环嵌在接缝里。

龙象宽而矮的车体从井底升上来，四条粗壮支腿撑起白灰色装甲，蓝色标识线沿着边缘延伸。

三百多只飞行型越过东南方山脊，压向方舟城。

黄中天在东段城墙哨位上报数。

「第一波，三十七只。」

「第二波，五十二只。」

「第三波……」

他停住了。

后面的密度与浅滩黑影相同，已经没法用数字描述。

飞行型集群俯冲，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密集而低沉。

城内各处排水口开始往外冒黑影。

先是一只爪子搭在井沿上，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黑影从井口爬出来，四肢反弯关节在应急灯光下拉出细长的影子。

疏散通道里的人群加快了脚步。

推车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声。

有人抱着孩子在跑，脚步声叠在一起。

林瑾瑜站在高处疏散口，手里拿着花名册。

花名册合着，封面字迹在应急灯光下看不太清。

她指挥人流往更深处走。

「往这边，别停。」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从她身边挤过去，孩子在她怀里哭，哭声闷在被子里。

林瑾瑜侧身让路。

女人脚步声很急，消失在通道拐角。

林瑾瑜的花名册搁在旁边临时桌面上。

封面写着方舟城后方人员名册，断粮第484天。

字迹很淡。

机甲完全升出地面。

刑天肩部双联装机炮开始转动，炮管在液压驱动下发出嗡鸣。

龙象左臂展开式巨型盾墙向前推，盾墙边缘撞在地面上，掀起一圈尘土。

东南方山脊方向，黑影压过来了。

飞行型俯冲得更低，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越来越近，到最后只剩下一片尖锐的嘶鸣。

装甲表面反光映出天空中那堵移动的黑墙，黑墙边缘在光里闪烁着细碎的暗光。

刑天机甲内传来萧小文的嘶吼：

“阿巴，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