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朵朵把脸贴了上去，贴在如烟的手背上。

她贴得很轻，耳朵刚好压在手背中间。

如烟没有动。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放在朵朵的头发上。

手指顺着发丝往下滑，动作很慢。

朵朵的耳朵贴在如烟的手背上，没有移开。

集散区里其他人都在忙，脚步声、说话声、远处广播声混在一起。

通讯终端就在床尾那边的桌子上，信号灯还是绿色一明一暗。

没有新消息。

马大姐从通道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壶热水。

壶嘴冒着白汽，热气扑在她沾着油渍的围裙上。

她走到床边，把水壶放在床头柜上。

「慢慢喝。」马大姐说，「别烫着。」

如烟点头，用手扶住水壶试了试温度。

「秀芳那边怎么样？」马大姐问，「刚才听说小军跑出去了？」

「找回来了。」如烟说，「林姐去看她们了。」

马大姐嗯了一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那就好。我那边还有三车东西要卸，一级响应一响，什么都要往高处搬。」

她看了一眼朵朵。

「这孩子倒乖，不哭不闹的。」

「她一直很乖。」

马大姐转身又往通道那头走。

她还要去忙应急物资调配，路过集散区顺路送水。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

「水够喝一阵子，省着点。」

「三车是什么？」朵朵问。

「被子，毯子，还有吃的。」马大姐说，「小朋友不用管这些。」

「我也能搬。」朵朵说。

「你太小了。」马大姐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你长到我腰这么高，再搬。」

如烟等马大姐走远了，才从枕头下取出一本名册。

名册边角已经卷起，翻过两遍留下的痕迹很明显。

如烟翻开名册，看了两页。

这是林瑾瑜留在安置区桌上的那本，刚才林瑾瑜去找小军之前，如烟顺手拿起来带在了身上。

「林姐走的时候没带上，」如烟低声说，「我先替她收着。」

朵朵不懂这些，只是盯着页面上那些红杠杠。

「好多。」她说。

「嗯。」如烟翻过一页，又停住，「每个人都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