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元子捻起一点最外层灰烬。

又看了看矿谷中的风向。“符灰比前面剑痕更新。”

“多久？”“无法判断。”

药元子把灰烬放下。

“这里风大。若昨日风势更强，一天也能吹成这样。若前几日一直平静，留下三五日也不奇怪。”

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不能把两批痕迹直接放在一起，更不能由此推断两宗正在同行。周恒起身。“继续走。”

没有人反对，白石断岭越来越像焦黑石片上的图形，两侧矿壁渐渐变得笔直，部分地方甚至找不到能够落脚的缓坡。中央断峰却始终还在远处。看着不远。

真正行进时，山谷却一条接着一条。下午，他们又发现两处修士留下的痕迹。

第一处是一块被切开的白金矿石，与此前剑痕相似，第二处则是岩壁背面一块已经失去灵力的符纸。这一次符纸没有完全烧毁。可上面的符纹依然残缺。

只能看出曾经形成过某种防御禁制，没人留下宗门标记。也没有尸体。更没有能够确认身份的法器。

越是如此，四人越没有加快速度，有人已经来过这里，并不意味着一定是敌人。却意味着白石断岭深处随时可能遭遇其他修士。洪英肩头有伤。

这种时候更不适合贸然撞进别人视野，直到黄昏。他们才真正穿过最后一条横向山谷。视野忽然开阔。

一片巨大的白色断岭出现在前方，左侧石壁高耸，右侧矿山同样近乎笔直。两面山壁之间，是一片宽达数里的天然盆地。盆地最深处。

那座斜断山峰终于完整显露出来，周恒脚步停下，他取出焦黑石片。嗡。石片上的白色门框第一次发出轻微震动。

白光沿门框缓慢流转，中央原本空白的位置，也出现一丝极淡金纹。洪英看了一眼。“这次像是真的。”

“只是更接近。”

药元子依旧没有下结论。周恒收起石片。

夜色正在降临，盆地里没有古门。也看不见其他修士。金行气机却明显比外围强出数倍。

他们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在盆地外侧找到一处能够同时观察两条来路的高地。周恒布下简单警戒。没有动用小须弥金刚阵。

这里是否真正安全还不知道，把完整阵法暴露在外反而容易留下痕迹，天色彻底黑下。白石断岭被夜色吞没。只剩下部分矿脉仍在月光下反射出冷白光泽。

洪英盘膝调息。药元子整理白日沿途采到的两株矿地灵草。冷月坐在岩壁边缘，长剑横在膝前。

周恒没有完全入定，神识收束在营地附近，金雷则伏在上方一处山脊阴影中，午夜将近，远处断峰下方忽然闪过一道亮光，很细，一闪即逝。周恒睁开眼。冷月几乎同时抬头。

下一刻，又是一道，这一次四人都看清了。那不是矿石反光。是一道真正的剑光。

剑光出现后不久，盆地另一侧更远的位置，又有数道淡黄色光芒短暂升起。它们没有冲向天空。只在山谷间彼此交错，维持数息便先后熄灭。

像几张符箓同时被人催动，洪英缓缓握住鬼头大刀。“看来今晚不止我们睡不着。”

周恒没有回答。

剑光来自一边，符光来自另一边，距离相隔很远，仍然无法说明双方是否彼此认识，更无法判断各自究竟来了多少人。他只是把两个方向记了下来。随后重新看向断峰。

就在剑光与符光先后消失以后。整座白石断岭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低的金铁轻鸣。嗡。

声音并不大。却不是从某一柄剑上传来。四周白色矿壁间，一条条沉寂已久的金属矿脉，同时泛起了极淡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