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元子最后从玄南峰席位走来。
青木珠已经收入体内,金袍上的血迹也被清洁术除去。除了脸色略显苍白,已经看不出方才落败的狼狈。
他在周恒面前停下。
“今日是擂台。”
“你可以提前布剑,也知道我不会冒着毁伤青木珠的风险继续强冲。”
药元子语气依旧冷淡:“进入秘境后,敌人不会给你这种机会。”
周恒看着他:“所以我没有说自己已经无敌。”
药元子眉头微皱。
“你既然知道,便不要因为拿到第一而胡乱下令。”
“若你的决定会让我等白白送死,我不会听。”
“你可以当面说出理由。”
周恒回答:“但危急之时,队伍只能有一个方向。”
药元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却没有立即反驳。
蓝仙掌门方才已经当众宣布首席权柄。他可以不服周恒,却不能在尚未进入秘境时公开违背宗门召令。
“你最好一直判断正确。”
药元子转身离开。
凌云超始终没有过来。
他站在玄南峰弟子之中,远远看着周恒与其他三人交谈。直到药元子离开,才收回目光,随同人群走下广场。
周恒注意到了,却没有叫住他。
现在问不出任何东西。
真正有用的判断,要等进入秘境之后再看他的行动。
曹艾青站在周恒身侧,目送四人先后离开。
“这便是你要带进去的队伍。”
语气中没有喜悦,反而带着更深忧虑。
周恒点头:“至少都不弱。”
“强不代表好带。”
“药元子不服你,凌云超更恨不得杀你。冷月性情独,洪英虽然与你交好,遇到黑玄真人的线索也未必会完全听令。”
曹艾青说得直接。
周恒没有反驳。
这些问题他同样看得见。
“所以还有半个月。”
“先看宗门记录,再与他们一起准备。”
曹艾青转头看他:“你真觉得自己能压住他们?”
周恒沉默片刻。
“我只负责在需要决定时作出决定。”
“至于他们服不服,要看我的决定能不能让人活下来。”
曹艾青看着他的侧脸。
十六年前,周恒站在她面前时,还只是一个为了筑基圆满四处寻找机缘的筑基后期修士。
如今修为境界没有变化。
整个人却已经不同了。
不是因为那座剑莲。
而是因为他真的在妖兽山脉与楚国那些地方,独自走过了十六年。
曹艾青抬手,替他将被斗法撕裂的衣领重新拢好。
“先回去养伤。”
周恒低头看了一眼肩头。
“只是皮肉伤。”
“我知道。”
曹艾青抓住他的衣袖,向青药峰方向走去。
“皮肉伤也要养。”
周恒没有挣开。
经过广场边缘时,仍有许多弟子向他行礼。敬畏、好奇、羡慕的目光从四周落来。
周恒没有停步。
白玉广场与六座擂台逐渐被云雾遮在身后。
这场选拔已经结束。
真正的争夺,却才刚刚开始。